童年至今我的游戏编年史 三明治

每次我打开游戏界面的时候,都会想起那个躲在小房子里偷偷玩《超级马里奥》的孩子。这场从童年开始的冒险,如今在我即将三十岁的时候,成为我抵抗外部世界的重要支撑力量。

这可能会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希望你能听我讲完它。院子门外摩托发动机的声音突突突地响起来了,一个瘦小的孩子拔掉学习机和电视的连接线,关掉电视,又熟练地把电视原本的有线接上,将游戏机、游戏手柄和连接线迅速缠绕起来,往箱子里一塞。打开电视,听见大门钥匙旋动的声音,父亲回来了。我又一次逃掉了父母的注视,这是我童年时期玩游戏的经典场景。

尽管关上了游戏机,可脑袋里还忍不住会想,刚才我应该这么跳下来,吃掉掉下来的蘑菇,让那个红衣服的水管工变大还可以发射武器,然后迅速冲过下一个关卡。

小时候玩马里奥,我总是没有玩到最后。我在下水道中上过天下过海,尝试了很多次,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拯救公主的那条路。直到读大学时的某个下午,我才在智能手机上穿过重重关卡,拯救了公主。原来后面还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关卡,只是我再也找不到童年和父亲捉迷藏的那种感觉了。

我出生在豫西一个消息闭塞的农村,小孩子们经常满村到处跑,大人们也不担心孩子们跑丢。我们最开始的游戏是警察抓小偷、三个字,还有打面包、弹弹珠等等。某天,我在做老师的父亲的百宝箱中翻出来一个从学生那里收来的掌机,里面有俄罗斯方块和贪吃蛇,在没有任何说明书和任何人指点下,我自己学会了玩这些游戏。

在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父亲所在的初中组建了电脑机房。父亲很早便认识到了电脑在未来生活的巨大作用,带我去那边的机房,希望我能迅速学会电脑的操作和打字等等。每次打完字时,我总会看到旁边的几位老师在玩一款叫做狂狮怒吼的游戏,电脑上的小人经常说“yes,sir”等英文,那时我也看不懂。后来,我才知道那就是大名鼎鼎的《红色警戒》的某一版本。还有老师在玩蜘蛛纸牌和弹砖块的小游戏。这些小游戏好上手,看着他们玩,我很快就学会了。

某次打字的间隙,我玩起了游戏,身后的父亲逐渐靠近,给我头上狠狠地来了一巴掌,然后把我拖出了电脑房。在房门外,父亲给了我很痛的一巴掌:“让你来学习的,你在干什么!”随后,我脸上又挨了重重一击,我哇地一声爆哭起来。机房里的老师听见声音,连忙出来把父亲拉开,我哭着躲在角落不敢动。

那晚父亲推着自行车,我没有坐上去,在远处偷偷跟着回了家。回到家母亲也把我说了一顿。第二天,刚好学校组织活动,坐在我后面的老师问我姐,为啥我的脸肿了,姐姐说我被父亲暴揍了一顿,那一刻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很快,我因为玩游戏被我爸揍了一顿的事情全校皆知。再玩游戏,我一直瞒着父母。哪怕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玩,我仍然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我在打游戏。

有一次,我去发小家中玩。已经记不清他从哪里拿来的游戏机,可能是父母哪一方送的。他把游戏机和电视机相连,然后拿着一张绿色的卡片塞进游戏机。电视上面闪了闪,出现了一个小人,1p和2p (“player”的简称)。在这个游戏中,我们将扮演一个水管工去拯救公主。是的,那个游戏就是超级马里奥。随后我又体会了魂斗罗、忍者传奇等等各式游戏合集。

我是个手残党,从小尝试的那些游戏没有一个玩到通关的,也从来没有获得通关的快乐,但仍旧是屡败屡战,屡战屡败。童年的快乐总是很短暂,我很快经历了小升初的考试,被送到了县城里的一所初中开始读书。在这里我度过了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经历,也开始接触到所谓的网络游戏。

刚开始时,还没有网游,只有游戏厅。早期的游戏厅与我们现在在商场中看到的不同,没有安保人员或比较明确的管理人员。03-04年前后的游戏厅通常在某个不起眼的街道拐角的二楼,楼下站着几个不是那么明显的望风的人,没有熟人带路基本进不去,进去前需要先找老板买一些游戏币。

游戏厅里老灯昏黄,烟气弥漫,放着极其嘈杂的音乐,人声鼎沸,比菜市场有过之而无不及。经常能听见有人在某个角落喊着“我赢了”,然后是一堆游戏币从中落下的声音,几个人兴高采烈地拿着币去找老板换钱。游戏机的界面往往是拳皇争霸或者各种各样的街机游戏,更有一些赌币游戏放在极其显眼的位置。

初中的时候,我刚从农村出来,初一因为个头矮小加上爱较真,被一些小混混纠缠,暴力殴打。当我告诉老师和家长后,发现只会挨更狠的揍。那些人在揍我的时候,经常会说道,“今天又去那个游戏厅了,小赢了一笔,一会儿出去玩啊”,“我在梦幻西游中又爆了一件极品装备,有人出钱要买,我没卖”等等,但更多的往往是他们在游戏厅又亏了多少钱,随之而来的是敲诈和明争暗夺式的要钱。

到初二重新分宿舍,我认识了几个“道上”的朋友,其实就是一些可能还不算那么坏的坏学生。为了避免像初一那样一直被人欺侮,我和他们走得很近。跟着一位朋友,我第一次去了游戏厅、网吧、台球厅和旱冰场等等一切以前我觉得自己不会去的地方。

第一次去游戏厅,嘈杂的噪音简直让我头晕目眩。那位朋友炫耀地告诉我,他前段时间刚从游戏厅赚了一年的学费。我好奇他是怎么整的钱,他说,其实是先输了整整一年的学费,然后在他输急眼的情况下,找朋友借了两个币,又赌了,终于在最后一把赢了回来,好像之前输掉的钱就不存在一样。在那个时代的我们眼中,游戏厅基本上都是社会人所在的地方。常年混迹于游戏厅、网吧这些场所的人身上仿佛有一种特别的气质,让其他人不敢靠近,同时他们好像也能分辨自己人的味道,一般也不互相招惹。

中学附近有我们县城最大的娱乐场所,光那个区域就有四五家网吧,网吧之间的竞争极其激烈。那时我还没有满18周岁,原则上正规的网吧是不让我们这些未成年人进入的,但是网吧老板为了挣钱,经常对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周日某天下午,那位朋友说没事的话带你去长长见识,我跟着去了。

那是我第一次去传说中的网吧。一个巨大的灰绿色卷闸门,发黄的橡胶门帘,燥热的夏天,屋外的蝉鸣声不绝于耳。掀开门帘,一排排电脑和脏兮兮的沙发在大厅中摆放着,沙发中基本都是窝成一团的少年们,烟味极其冲鼻。进去后,朋友问:“老板,还有机子吗?”“有。”“开两台机器,两个钟头。”老板叼着根烟,从抽屉中掏出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身份证,直接告诉我们去哪个哪个机子。路过其他人时,他们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卡通小人正在和对面的怪物进行着回合制对抗。

那个游戏就是大名鼎鼎的《梦幻西游》,到现在《梦幻西游》的手游仍然能带给网易足够多的营收。刚开始,我还不会申请游戏账号,朋友帮我申请的第一个游戏账号就是《梦幻西游》的。账号我早就找不到了,那位朋友也在我不断读书的过程中消失在了茫茫人海。

《梦幻西游》是一款点卡游戏。我用鼠标操作游戏中的人物,按照任务指引,一个一个任务做下去。依稀记得第一次在新手村拿着一把破破烂烂的新手剑,在新手村外遇到了第一个野外,游戏便进入了战斗界面。第一回合,我打怪物一下,怪物打我一下,如此三四个回合后,怪物倒地,我获得经验值并升级。很快,我一路跟着任务指引来到海边,遇到了一个NPC(非玩家角色)。他告诉我如果想要离开新手岛,需要充值10元点券,前往下一个新地图。我才明白,原来不是所有的游戏都是免费的。这个游戏需要不断地付费充值,才能获得更好的游戏体验,不然就只能永远待在出生岛上。

我们这代人伴随着互联网的快速发展,有了更多可以选择的游戏。我在网吧发现有人在玩一种射击类游戏。小孩子对于枪械总是没有任何的抵抗力,我迅速开始沉迷于CS 1.6版本。经典的海盗船地图成为了我的最爱,我经常抱着一把狙击枪或者一把AK47在地图上来回跑。

那段时间我申请了好多个QQ号,可惜后来一个也想不起来账号和密码,现在看来可能还损失了一小笔钱。玩了很久的CS 1.6,我意识到自己可能并不是特别适合这种FPS类的游戏。射击类游戏一般需要很快的反应速度和手速,而我反应速度没有那么快,手速也和大多数人一样;我甚至一直没有弄明白键盘上很多小操作键的用途,这可能也是我迅速对射击类游戏失去兴趣的原因。

很快我开始了独立探索网吧的秘密生活。那时初中要求我们这些从农村来的学生住宿,分大小周末。大周末包括周六周日,我们一般都会选择回家;小周末只有周日下午,我一般会选择在学校附近逛逛或者自己玩。

通常在小周末的时候,我会拿好钥匙前往学校附近的网吧,包三五个小时,痛痛快快地在电脑前玩一下午。我的注意力很快从射击类游戏和充值的游戏上转移,开始探索网吧电脑上各种各样的游戏。我先在电脑上发现了《侠盗猎车手》(也就是俗称的GTA),然而因为操作页面和人物对话都是英文的,我一直没有弄明白这个游戏让啥。偶然一次,我从网吧邻座那里获得了一串作弊码,“giveusatank”,我才知道原来游戏也可以作弊。有了这串码,可以从天而降一辆坦克,你可以驾驶着它在城市里横冲直撞,再也不用怕有NPC警察来抓自己。作弊码确实很强大,然而一个强大的作弊码会让一个好游戏很快失去乐趣。我失去了在圣安德列亚市冲撞的乐趣,但是在侠盗猎车手中体验的赛车的快乐影响了我很久。

不久之后,一款全新的游戏《疯狂赛车》上线。《疯狂赛车》一上线,周末时我就急冲冲到网吧注册了账号,体验了用道具在赛道上疯狂地砸人,还可以使用火箭加速,迅速地超越别人。当我以第一名的成绩冲过终点的时候,一种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征服了我。

很快,腾讯推出一款《QQ飞车》,只需要QQ号就可以随便玩,加上我因为经常不上线忘记了《疯狂赛车》的账号密码,我又开始疯狂地玩《QQ飞车》。

有一天,我在网吧正在体验飞车的快感时,突然有人加我好友。我们一起比了好几场,我每次都超不过她的车。我注意到她的车是一款充钱才可以获得的车,车子性能非常好,而我用的还是系统送的小白车。我不服气地在频道中说道:“要不是车子不行,我肯定不会输。”她说,咱们都换成小白车看看。然后我们又赛了一把,伴随着倒计时的“3-2-1——”,我们几乎同时从起始点出发,伴随着音乐向前冲去,可我发现,不管在哪个弯道或者直道,我都被她狠狠地甩在了后面,最后她在终点等我,我还是没有追上她的车。

我才知道,原来简单的一款赛车类游戏也有很多技巧,在弯道时要注意漂移时间,要注意冲出去的时候不能碰到左右,还要借助各种机会不断冲刺。后来,她成为了我游戏中第一位师父,教会了我玩这个赛车类游戏的各种技巧。我在她的帮助下,车技很快获得提升,在赛道的世界中不断获得胜利。但此时的我,现实世界的成绩却在不断下滑。

初三的时候重新分班,我终于摆脱了以前的那种环境。一点不夸张地说,我是在初三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初中后还有高中啊,那个时候的我甚至不知道高中后还有大学,更别提什么研究生了。

随着学业压力不断增大,我只能偶尔在周末上线。某天我上线时,发现师父已经不在我的好友列表中了。可能因为我上线的次数太少,而她需要一个一直陪着玩的徒弟,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初三是最神奇的一年。那一年,我似乎也没有怎么好好学习,还在课堂上看小说。得益于初一初二混迹的圈子,我在初三不再恐惧和人打交道,成绩如同坐了火箭一般直线上升。中考结束的时候,父亲问我能不能上高中,不能上的话就去读个职高吧?我说,应该问题不大。奇怪的是,我从入班时的第四五十名一路前冲到了班级第四,而且最后进入了我们那里最好的高中。

高中时代,我体验了各种角色扮演类的游戏,然而我一直没有找到自己最喜欢的游戏,更多像是一个过客。在周末,我会偷偷去网吧,找台机子,一坐一下午,下载各种各样的网络小说到mp3,然后便开始打游戏。除了网费外,我没有在网络游戏中花掉一分钱,也没有逃课翻墙出去上网。

整个中学时代,我混迹于网吧的圈子。黑网吧容易被警察叔叔盯上,隔三差五就不让我们这些未成年人进去,我们只能经常性地转移战略点。哪个网吧能让我们进去,那个网吧就会在我们的口耳相传下迅速火爆,然后每逢周末,各个藏在各种拐角二楼的网吧就人满为患,经常看到有人围观正在玩游戏的人。我一次又一次地躲过了父母的注视,成功地几乎在整个县城的大大小小的网吧都上过网。直到现在,我也记不得自己究竟在多少个网吧有会员,里面的钱有没有花完。在高中最后一年的时候,之前已经毕业的朋友在寒假时找我玩,说一块去网吧试试新出的游戏。我问,还是《澄海3C》吗?他们说,《澄海3C》已经是过去式啦,现在有个新游戏特别牛,大学里都玩这个。

我们找了一个网吧。哥们说,这个游戏得五个人玩,咱们是四个人,还缺一个,上线找个匹配玩吧,试试看。我说好。

在哥们的指导下,我用鼠标点开一个名叫《英雄联盟》游戏,接下来又申请了一个分区,注册,随便起了个昵称。

哥们说,“你不会玩,就选大盖伦。” 我翻遍了人物,问:“哪里有盖伦啊?” 他说:“就这个,德玛西亚之力。”点击进入游戏界面,一个类似于我之前玩过的《澄海3C》的地图呈现在我们面前。

他说:“出门买个装备哈,你就先买个多兰盾,巨好用。”“你去上面那条线,慢慢玩,不用其他的,我们带你赢。”英雄联盟地形图(图源网络)

不久,匹配到的那个队友在屏幕里打字问:“盖伦,你为啥不来帮忙啊?你为啥不出装备啊?你咋不补刀啊?”我一脸懵看着,哥们在屏幕里回道:“他不会玩,带他玩一把。”那个陌生人没有再说话。

我问道,“我该干啥啊?”“出黑切,越多越好!”我回城买了把黑切,哥们又喊道:“你在你那条线上,把防御塔推掉,其他啥都不用管。”(注:黑切是英雄联盟中的一把装备,全称为黑色切割者,在那个版本的游戏中,它具有可重复叠加的破甲和攻击力加成)德玛西亚之力盖伦

我在线上砍小兵,砍防御塔,对面人来了把作的人物角色杀掉,黑屏了。我又问道:“啥啊?”“等复活,继续往前推线。” 在一直没有人来的情况下,我用黑色切割者一路把塔推到了对方的高地,然后开始有人追我,要杀掉作的英雄。等了好久,那局游戏终于结束了,我还是没有玩明白。朋友们说:“你太菜了,你先去人机试试,学习下怎么玩。”我退出《英雄联盟》,去玩其它游戏了。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我玩的是《英雄联盟》很早的一个版本,别号是“黑切联盟”,因为可以用那柄黑色切割者一直叠加,且伤害很高。那之后我很久没有尝试过《英雄联盟》,也没有学会。

随着高考压力逐渐增大,我减少了自己去网吧的次数,半年后,终于考上了一所看起来还不错的大学。上大学之后,我慢慢意识到,半年前玩的那款《英雄联盟》,将成为我们这代人整个大学的回忆。不知道别人的2012年是一个怎么样的年份。2012年,我19岁,藏了满满一肚子话想对这个世界说。我想大声告诉全世界,我终于离开了那个从我出生就没有离开过的城市。当我独自一人坐着大巴车从故乡出发前往另一座小城的时候,我终于相信我彻底告别了高考的噩梦,而迎接我的是一个我还不知道学什么的专业(地质学)。那个时候,我一直以为地质学就是游游山玩玩水,这个专业后来也确实让我走遍了全国。另一方面,离开了故乡,离开了父母注视的目光,我终于可以放肆地做自己。

大一下学期,随着刚上大学的兴奋劲逐渐褪去,我从家里带来一台二手电脑,在电脑上装了《英雄联盟》,偶尔在宿舍试着玩玩。此时的我才刚明白这个游戏怎么补刀,怎么控制英雄们做出各种动作,需要在什么时候在地图上面做好视野,需要在什么时候打好一波团战。刚上大学的时候,虽然我在学校认识了许多朋友,玩游戏仍然常是自己玩。

某天,一位室友站在我后面看我玩游戏,说道:“你一会要去上课,电脑借我玩玩吧。”“行啊,玩呗。”我没有在意,以为他像日常一样要用我的电脑干点啥。等我上完课回来,发现他在用我的电脑玩《英雄联盟》。好家伙,我下课回来了还在玩,等到我准备睡觉的时候,他还在玩。

后来,一有时间他就会用我的电脑玩。玩游戏也成为我们宿舍的常态,经常是一个人玩,后面两三个人看。我见他有上瘾的趋势,有时候便会拒绝让他用我的电脑。可是当一个人真正开始玩游戏的时候,怎么抵挡得了游戏的诱惑呢。他开始逃课疯狂地玩,我不让他用我的电脑他便开始在网吧玩。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下着大雪,他一身单衣冒着风雪去了网吧玩了个通宵。很快,他也买了电脑,开始在宿舍没日没夜地玩。

《英雄联盟》线年的初夏,我们专业前往外地实习。实习通常只有半天,后半天大家都没有事干,我又萌生起来去网吧打游戏的念头。某天从山上下来后,我便去了附近的一个网吧。一到那家网吧我就笑了,一个网吧半个屋都是我们班的人,大家不约而同地打开界面,竟然还都是同一个游戏。在那个网吧,我第一次尝试了开黑(和认识的朋友组队一起打游戏)的快乐。此后的十来天,我们经常一起开黑,男生的情谊很快在不断的游戏中建立起来。为了开黑方便,我们班基本上都在网通四区,也就是无畏先锋,很久之后我才知道我们所在的这个区叫铁头娃区,就是那种纯莽夫式的见人就上去打架的风格。

实习回来后,各个宿舍之间开始串门,我们经常逃课打游戏,互相呼朋唤友一起玩,而我以一种游离的方式存在于他们之间。我很少逃课,也很少缺席社团的活动,偶尔还会去图书馆溜溜,或是一个人在学校附近转转。

那年暑假,我回家时和几个朋友小聚,得知也有人在玩《英雄联盟》,ID菜刀砍电线带闪电,还和我在同一个游戏大区,这不开黑一下怎么忍得住。尽管开学后,我们分在两个城市,我们还是会约好开黑的时间,一起在游戏中再下一城。

在游戏中,我擅长的并不是进行强力输出的角色,而是上单或者辅助这两个位置。我没有那么强烈的好胜心,更想在游戏体验中以团队取得胜利的感觉。我玩得最好的英雄是机器人,会用技能伸出一个超长距离的钩子,把远处的敌人勾过来帮助队友击杀敌人。我甚至可以在没有视野的情况下,预判对面的位置并把人勾过来。

那个时候玩《英雄联盟》的同学很多,大家分别用玩得最好的英雄或者最喜欢的英雄来戏称外号,比如有个人玩游戏中的蛮王特别好就被喊作蛮子,有人因为特别喜欢德玛西亚皇子且玩得不错被叫作皇子,某人因为玩维鲁斯玩得好被称作维丝…等等。经常会在宿舍听到有人大喊,五杀了,然后兴奋地跑遍每一个宿舍告诉每个玩游戏的人。

那时候的我们都梦想真正存在一个符文之地,这里有高山峻岭,有漫漫黄沙,有万年冰雪,有无尽的混乱,更有着无尽外敌在窥视着这片土地,星辰在这里坠落,日月在这里升起,战争与和平,阴谋与友谊,魔法与暗杀,爱情与死亡……这里是所有玩家的终极梦想之地。英雄联盟世界的地图

到了大三的时候,我们渐渐分道扬镳。有人开始准备考研,有人开始准备找工作,有人开始准备补专业课,也有人还在玩游戏。游戏成为我学习生活中的点缀,我把重心放在考研上,希望能够去厦门那座临海的城市看看,因此只在学习之余偶尔玩一把开开心。

毕业那年我在郑州实习,和同学一起苟在他的不足20平米的小出租屋中,白天他去上班,我用他的电脑可劲在无畏先锋的战场上不断奋斗。我离开时,我们在网吧玩了个通宵。

16年正式毕业,一大帮子人各奔东西。毕业前夕,我与几个哥们在校外吹牛逼,喝多后再去网吧战斗通宵,第二天继续忙自己的毕业设计。2016年,我的人生发生重大转折。年初的时候我陪着父亲去南京看病,那时有预感,父亲的病可能治不了,但已经好多年了,应该问题不大。没有想到的是,在我本科毕业后不到一个月时间,父亲在病床上唤回在野外实习的我。那个月,父亲最终还是告别了这个他无比眷恋的人世。

那时的我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意识到父亲的身体可能撑不住多久了;我恨上天为什么不公平一点,让父亲见到我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再走。我向导师告知了家里的情况,拒绝了导师前来吊唁的要求,在家陪着母亲度过了最难熬的一个月。我把家里那年的收成打包卖给外地来的商人,骑上父亲的摩托不断往返于镇上和村里办着各种手续,看着父亲的身份证被剪成两半,看着父亲的户口本上盖上死亡的小戳,开着父亲在世时我从来没有学会的三轮车,把家里的垃圾一点点地清除出去……可一切终归是于事无补。

同年9月,安置好母亲后,我再次带着行李前往学校。很多记忆都已模糊,我只记得第一次师门聚会我便大醉一场,我导拉着我在外面说了很久的话,那夜师兄抱着我安慰了很久。

研究生的生活枯燥无味,我试着用无穷无尽的工作来缓解那个难以回避的遗憾。可是,遗憾就是遗憾,不论做什么,它就像一根刺扎在那里无法拔除。很久之后,在临近24岁的时候,我才理解了那句话:故去的人最希望的其实是活着的人好好过。

我试图在游戏中寻找某种慰藉,只是当我再打开那个游戏界面的时候,却发现好友列表中在线的人寥寥无几。不久之后,《英雄联盟》迎来了最大的一次版本变更,我们原本认识的符文系统以及金币系统完全取消,换来的是我们这些老玩家看不懂的新版本。我没有彻底退出,仍会在做完实验和论文后偶尔玩玩游戏。

我也开始试着玩新的游戏,《王者荣耀》等等,可玩来玩去,MOBA类游戏(多人在线战术竞技游戏)始终改变不了输输赢赢的局面。了解了什么是排位匹配机制后,发现我们原来以为的5v5公平对战,其实是人为在后面操控我们的胜率,只有比赛还相对公平一些。

这时我开始关注英雄联盟比赛,遗憾的是,此前中国赛区的队伍没有带回一个全球总决赛的奖杯。2018年,中国赛区的IG拿下第一个全球总决赛冠军;当冠军到手之后,我在宿舍看比赛,整个楼栋中都是欢呼声。2019年无人看好的FPX拿下第二个冠军,2022年七年征战的EDG拿下全球总决赛冠军。如今来看,《英雄联盟》已经成为世界上最出名的电子竞技比赛之一,而往昔的那些选手有的退役,有的转型做主播,有的消失匿迹。

我们这些算是最早一批的玩家也开始消失于人海,只有每年的全球总决赛会唤起我们曾经在游戏中度过的青春记忆。

艾欧尼亚的风依然在吹着,德玛西亚的荣耀仍在继续,诺克萨斯的战旗随风招展,祖安之地的混乱依旧持久,恕瑞玛的皇帝低语呢喃,弗雷尔卓德万年冰雪固久不化…….只是似乎我们都已经变成了在风中消逝的名字,一如《啦啦啦德玛西亚》中的冒险家伊泽瑞尔通过时空裂隙来到瓦罗兰大陆,我们也在这片土地上战斗了一段时间,最终随英雄们逝去的,只剩下一个个灰色的ID留在好友列表中没有任何声音;偶尔某几个ID变亮,迅速又变成灰色,曾经的战斗记录也停留在几年前。

最早带我玩LOL的朋友已不再是那个浑浑噩噩在学校里混日子的小人物,而是回去建设家乡,经常骑着一辆炫酷的黑色电车在我们那十八线的小县城过着潇洒自在的生活。后来啊,那个我们戏称为皇子的人去故乡当了一名基层工作人员,被我们戏称为蛮子的人背井离乡去了云南,似乎要把这烦闷的生活一头撞出个春天。

最近,我再次登陆了久违的英雄联盟游戏界面。我的常用英雄已经是三个没有英雄的空格,游戏列表无人在线。很久之后,我开始了解一个新的游戏公司,米哈游。我先玩了一段时间的《崩坏3》,也了解他们即将会有一款新的游戏上线,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原神》。《原神》是一个开放世界的探索游戏,在游戏里可以砍树,做饭,爬山,飞行,跳跃,不做任务也可以在名为提瓦特的大陆上到处闲逛。2020年9月《原神》正式上线。

我算是原神开服玩家,但在中途有一个关卡怎么都过不去,再加上当时我已经开始工作,面临着各方面的压力,只能暂时放弃。去年,经历了郑州7·20暴雨,八月份疫情等一系列事情,我隔离在家,看到室友在玩《原神》。

我说:“原来你也玩原神。”“原来你也玩原神。”室友回答,我们不约而同笑了起来(这里是《原神》当时策划的一个梗,“原来你也玩原神”相当于玩家之间的一个暗号)。我聊到我很久没玩了,他说,哪一关哪个BOSS打过不去我带你啊。室友从开服一直坚持到现在,接近满级,可以用任何角色杀穿整个提瓦特大陆。后来,我又下载了《原神》,顺着剧情往下玩了下去。

去年8月份,我还是个萌新,不知道元素反应机制,不知道各属性之间的克制关系。我慢慢趁着做主线任务不断熟悉游戏,抽了一波卡,迎来了我的第一个五星角色刻晴。一天,我正用刻晴玩命打一个小怪,游戏界面上方一直有人要进入我的世界(《原神》里,高世界等级的玩家可以到低等级玩家的世界来玩)。我正缓慢艰难地打怪,实在受不了上面的图标一直亮,就点了接受,突然从天而降一个玩家,用一个技能把我打了半天的怪秒掉了。

震惊之余,我听到那位玩家在频道说道:“你好啊,需要帮忙吗?”我腹诽道“什么鬼”,但还是老老实实说道:“有一只怪一直打不过。”那个玩家干净利落地说:“走!”三下五除二地帮我解决了怪。然后他提醒我:“你用雷属性的刻晴去打雷属性的无相之雷能打过就有鬼了,相同属性的怪物会免疫掉角色的伤害。”我的脑瓜子嗡嗡的,合着我打不动怪的原因在这里。过了一会儿,他问道:“还有别的要帮忙吗?”我想起来,我有一个地图因为环境会导致持续掉血,所以一直没有开完。他二话不说,直接传送到位置,让我跟着他一直往上爬。爬到中间,我因为体力不足嗑药,一抬头,他竟然在我头顶等我,在频道中还说了句:“不要急,慢慢爬,你们新手体力不够,以后就好了。”他带着我经历了四五次才爬上地图的最高峰,寒天之钉,这块地方的地图最后一片区域也被我点亮了。我在频道打字:“谢谢大佬。”“不用,都是从新手过来的,还有啥事没?”“没啦,没啦。”“好,我撤了哈,拜拜。”那位旅行者连名字也没有留下来,我们也没有添加好友,他却帮着我解决了我那段时间的燃眉之急。寒天之钉(图源网络)

第一次接受让别人来我的世界,我发现了新玩法–联机。作为萌新的那段时间,经常会有人申请来到我的世界,有时候会需要采集一些材料,但大多数都是进来之后询问是否需要帮忙。如果不用的话他们就会尽快撤掉,需要帮忙他们就一次两次三次帮忙打各种BOSS。我忍不住想,这个游戏是个什么情况,为啥老玩家都喜欢带着新人玩?

我和室友说了这件事,室友说,不用找别人,我带你也一样的。我学会了在各种BOSS打不过的时候摇人,好友列表里的人名也慢慢多了起来。就这样,我一路慢慢升级,慢慢打怪,顺便在提瓦特大陆看看风景。

我不再着急做主线任务,而尝试去做邀约任务,了解每个角色的特点和机制。我开始慢慢了解提瓦特大陆背后的故事,了解每个角色自己独特的故事。随着游戏的剧情不断更新,我陪着风神巴巴托斯在酒馆对着一个冒险家说出:“若你困于无风之地,我将奏响九天之歌”。那一刻,我甚至有种想哭的感觉。

风神巴巴托斯在游戏中是一个最爱摸鱼喝酒的吟游诗人,面对信仰自己的子民,却展现出温柔的另一面,他也在千年前带领人们开创了蒙德城的自由与诗歌。我开始了解岩神钟离的过去,他曾说:“此世群魔诸神并起,我虽无意逐鹿,却知苍生苦楚,只愿洗涤四方,护得浮世一隅。” 钟离带着一行仙众魔神,开创万世基业,创建璃月港,本质上就是中国古代“内圣外王”的角色,而在察觉到自身力量衰退时,他假死身退,自此闲云野鹤,作尘世闲游。胡桃是第七十七代往生堂堂主,年仅十七岁,往生堂是专门负责璃月人死亡各种事宜,而她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亲手办理自己爷爷的丧事。她是最古灵精怪的角色,一首丘丘谣的打油诗让我印象极为深刻,“大丘丘病了,二丘丘瞧,三丘丘采药,四丘丘熬,五丘丘死了,六丘丘抬,呼呼。”古灵精怪的性格让我决心一定要抽到她。蒙德城(《原神》官网)绝云间

丘丘其实是原神中最初见面的小怪丘丘人的简称,在后面的设定中玩家会知道丘丘人原本也是人类,只是被神诅咒变成了怪物。他们还保留了一些人类的特点,如果靠近丘丘人营地,会看到他们在睡觉,巡逻,做饭等一系列的行为。更有意思的是,《原神》把自己的大老板刘伟作为原型在游戏中设定了一个boss,名为“大伟丘”,带着大金链子金手表,天天在某个地方躺着晒太阳。大伟丘(《原神》)

诸如此类的设定都让我很感兴趣,也就一直玩了下去。那段时间迎来《原神》的一次新地图的开放,即稻妻这个国度,是以古代日本为原型,追求永恒的稻妻地图致敬了日本的物哀文化,而某些区域的雷电残留又表现了核废水等等。稻妻城

随着等级不断提升,我在自己的世界里横冲直撞,渐渐觉得无聊,开始申请去其他玩家的世界玩。某天,我申请了一个玩家的世界,落地时看到他在被四五个独眼小宝群殴,操作角色几下打死了所有的怪物。我问道:“你好啊,要帮忙不?”那个玩家在频道中说道:“哇,你简直就是神兵天降,我都以为自己要挂了。”我带着他一起玩了很久。那时我还不算真正的大佬,但是在新玩家眼中,我已经可以带着他们开各种各样的怪。我终于理解了为什么50级以上的玩家都喜欢去别人的世界玩。带带萌新的感觉挺好,也算是一种薪火相传。

中间有段时间,《英雄联盟》手游上线,我又玩了一段时间,可是MOBA类游戏的设置让我越玩越暴躁,在连输连胜中心情起伏。与之相比,《原神》对我而言就像一个单机游戏,这里没有排名,没有所谓的对抗性,我高兴了可以去别人世界玩,不高兴了可以在自己世界找NPC对话,看看风景。这里没有喷子,我很平和。

《原神》借鉴了塞尔达传说的风格,以一片苍茫的绿色大草原为起点,而终点还没有到来。它成功地把中国的桂林山水、五色池、悬木、张家界等等一系列经典放入了游戏中,以世界各国为原型创造出了一个新世界。在这个世界,我们以一种旅行者的姿态参与世界线的变化。

忽然想起游戏第一阶段蒙德的主线结束时,风神巴巴托斯说:“旅行者,当你重新踏上旅途之后,一定要记得旅途本身的意义。提瓦特的飞鸟、诗和城邦,女皇、愚人和怪物……都是你旅途的一部分。终点并不意味着一切,在抵达终点之前,用你的眼睛,多多观察这个世界吧…… ”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有时候我会想,玩了近二十年的游戏,我究竟在游戏中获得了什么?一时欢愉,还是逃避世俗的伊甸园?

回想过去这些年,从游戏小白逐渐到现在可以迅速上手大多数游戏,我这样的玩家可能是大部分人眼中的少数人,从没有人在乎过我们曾经历过什么,大家仿佛都是在随着时代的大潮奔涌向前,而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我停留在原地。童年开始的那场冒险,似乎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我们这样的人,或许始终被大多数人以一种带有偏见的目光注视着。人们常说,玩物丧志。不可回避的是,一些游戏的确具有极强的成瘾性,尤其是对于未成年人来讲。但是未成年人之所以开始玩游戏,不正是我们的现实世界太无聊了吗?

曾经在哪里不知道听过这么一句话,现实生活已经够苦了,所以我们需要一点甜。我想说的是,现在生活已经够无聊了,我们更应该寻找到那片让我们感觉到自由快乐的世界。茫茫人海,我们为什么总是活在他人的眼光中呢?

从最早的俄罗斯方块、贪吃蛇,到《超级马里奥》,而后的各种赛车类游戏,MOBA类游戏和角色扮演类的游戏,我淡忘了很多游戏剧情,但我始终能看到那个从农村走出来的小孩,第一次去网吧,第一次前往大城市,第一次可以忽略家庭背景和各种影响因素与他人一起快乐地玩耍。

如今,年近三十,我逐渐能够付费支持一些游戏,也愿意为一些好游戏耗费精力。只是从什么时候起,我慢慢减少了玩游戏呢?大概是意识到我现在和别人正面刚枪时脑子跟不上的时候,大概是我在《英雄联盟》中看着一片灰色的好友列表,在游戏中逐渐没有了特别亮眼的操作时。

我在游戏中碰到很多人。有些人始终抱着极强的胜负心在玩游戏,但很多人其实只是为了解决自己的无聊,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沉下心耐住性子去阅读或者做一些看起来似乎有意义的事情。

可是什么事情算是有意义的呢?我想了很久,让自己快乐的事情就很有意义。许三多在《士兵突击》中讲到,“好好活就是做有意义的事,做有意义的事就是好好活”。而什么才算是好好活呢?不就是让自己活得痛快开心吗?

像我这样的人有很多。从农村走出,经历九年义务教育,一路读书一路前行,本来能够供我们解除生活的苦闷的选择就不多,而游戏往往就是比较单一的选择而已。如果只是热爱游戏,而且也不会因为游戏耽误现实生活,其实游戏就是一个工具而已,就如同二十年前的武侠小说一样。

我并不是玩过海量游戏的资深玩家,只是90年代中国互联网快速发展那些年的经历者,像我这样的人还有千千万万。我们或许谈不上多么的突出,但我们这些玩家就像是冰山下所隐藏的那部分。我们从童年开始的冒险在人到中年的时候,仍然在远方呼唤着我们。此刻的我,正在豫西的某个小镇上仰望天边的云彩。我最终实现了很多事情,也在自己近三十年的生活中充满了遗憾。我对父母充满了愧疚,对自己充满了不满意,对现实世界总是有着一种愤愤不平。可终归是将满肚子的不合时宜化作对自己和生活的和解,尤其对于我这样一个从事着以百万年为单位的行业,时刻会在耳边想起,人生苦短,去日苦多。

我这样的人,从一开始被某些个政策所裹挟,又一步一步地从小地方窜出来。看似我们似乎超越了同龄人很多,可是当我们回望过去,发现曾经同行的朋友和故去的人都停留在过去的时光中,只留给我们一些背影。

我现在还在玩游戏,有时候还会去专门了解一些最新的游戏资讯,比如我最期待的《黑神话·悟空》,也会关注《英雄联盟》的每一场赛事,可是当赛场上那些老人像厂长只能作为教练出现在选手席上,像号称世界第一ADC的UZI只能短暂上场之后又回到主播的世界,而曾经天神下凡一锤四的the Shy玩起了各种骚套路,新人大多数脸盲,也记不住名字,也时常会对过去充满遗憾。我时常想起来,可能最快乐的时间还是那个时候的夏天,几个人在宿舍一起光着膀子看《英雄联盟》比赛的生活。

到现在,我基本实现了很多年前我想要的生活。独立生活,无惧挑战,也相信自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个小时候因为偷偷玩到游戏就快乐的小孩子,终于成为了自己期待的那个在周末可以一直玩游戏的青年。

时间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我还是那个热爱游戏热爱冒险的小孩;却又似乎改变了所有,很多人都已经成为过去,我也变成了他人眼中那个稳重靠谱的中青年。而我深藏于他人注视之后的世界只有我自己知道。

这几天,《原神》新版本即将更新,我们最为期待的小女儿“可莉”即将再次登场,新地图以古印度为原型的须弥地图也即将上线,我很期待接下来在提瓦特世界的冒险。

如果说,我现在最期待的是什么。其实是那种网络小说所描述的虚拟舱的出现,我可以真正沉浸式的体验新的生活。元宇宙或许是另一个风口,但是对于一个游戏玩家来讲,最希望的生活莫过于游戏可以与现实生活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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